曾在渡口相遇Edmund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此刻銀灰,無辜的。
翱翔之後雨燕與細雨承受
散去的硝煙,銀灰遲疑
被心觸動。而
一些人和物,如春風緩緩
緩緩地你離開。突然。
海風聞起來就是海風的味道
港幣多麼困難,
毁了歌譜之後還有賬本⋯⋯
他們起碼搞清楚了
我們不怕。
一些人和物開始
如記憶般缺席。
依舊闃然無聲的樂句
就是火災的窗櫺
過分的天空只剩下骨頭
你的頭髮銀灰
錯過了顯影的照片腐蝕
又忽然記起
遠去的鼓聲。那日午後
我們在輪渡相遇飲至黃昏

 
 

 

 

 

一片雪花,因為自身的沉重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一片雪花,因為自身的沉重

一片雪花
冷灰的雪原。鐵的。

通向月亮的軌道
已經休息。

呼吸之間
松尾芭蕉起身迷途。

這一刻,我們並不能
選擇。突然巴赫。

明寂的空氣𥚃,臨近生死的星辰
我們已不再談論。

因為必須的雪開始落下,
我們遙遠的血液亦重新落淚。

2026年1月21 ~23日 秋田.東京.

 
 

 

 

 

雨水還是透明的雨水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雨水還是透明的雨水,而碎骨之後
嶙峋的經文使岸夜更加沉重。
無端生長的月份

哦,疼痛了血液
還需要抽芽一般地
沉默,念珠慢慢適應。

將你的名字和亡人的名字
一齊放入我的名字;
一間被離散的灰燼剝奪的房屋。

滿載著白天黑暗的細節
和一些細碎的光
舟船離岸駛向上游。

2025年12月25日

 
 

 

 

 

2025秋的俳六首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又,歲月填膺
見證了一種光輝
維多利亞灣

耳廓的寂靜
察覺野豬的喘息
被戮的低吟

秋風秋雨愁
腐敗着果欄內臟
賣春油麻地

安全詞瓦解
天使徘徊本雅明
愴然伴孤星

油麻地探戈
一首詩即將結束
為落日謝幕

2025年10月21日

 
 

 

 

 

下午4點45分的訃訊
肱骨斷裂的寂靜。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蔚藍的內部酷熱,慢慢地
下午4點45分的訃訊
肱骨斷裂的寂靜。

       五月二十五日,只是六月之前的一個星期天。
       下午Arai 在淺草的蕎麥屋食魚飲酒,没點蕎麥麵。
       晚上Michio給義母和MOKO供上一枝折耳根的花。慢慢地
       東京灣的濤聲抹去了蠣鷸的鳴叫⋯⋯
       慢慢地,原業平的蠣鷸。

       為什麼浜辺沉沒的龍骨呼喊着無名者的名字?
       為什麼血的鐐銬鎖住了斑駁的噩夢?
       為什麼詩句還在等待傳譯而骨頭還未瘉合?

疼痛的電話瘀血,此刻
額外的躊躇,變暗
詩篇過去,一個苦澀的承諾
留下鬼魂;慢之又慢
溪中的石塊月色著低聲的反光
禱詞流淌咬住舌頭。
我知;倒伐了大樹梯子未及天風
靜靜地領受了骨骼脆烈的聲響
一縷煙。請回來
我們再一次東十条春宵酒藏
那光景,櫻未開呀冷雨飄
鎖骨的小神祗笑一笑。
曝光的底片盡顯粵語
將"遺忘的夜晚"趔趄成日語。
慢慢的淚水,那是去年的6月4日
蠣鷸兄!請收下我一枚肱骨片,
且再慢慢地飲一盃兩盃。

2020年5月應日本詩人さとう三千魚的約請,每月在浜風文庫刊載我的詩作一篇。至今約有五十餘篇,都立大學中國文學教授木之內 誠先生翻譯了其中二十多篇。昨日午後荒井告知木之內先生已於5月25日病逝。戚戚若空,詩只半揆。夜夢與先生飲。席間我贈肱骨碎片一枚予先生,一時恍惚。夢醒後整理詩稿悼念先生。

2025年7月16日~1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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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次雪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等待著我們失去記憶;
尤其在末世熱風吹著殘敗的花骨朵
雨水,打濕了歌唇。
被禁止的曲目與這城同在一個星座
你有他的消息嗎?偏僻的勇氣!
晚香玉的灰燼覆蓋了嘆息,
黎明,失去了輪廓。
一再受傷的少年手捧陰影,
機場大廳烙下不可能的眼神;
收起鮮血的殘片。哦,不可能。
他的消息,這不是全部;
這是第一次瀑布!
受傷的手在撥動六月,
言說他們,劇烈地琴弦,
沉痛的念珠。第35次雪。

 
2024年5月18日九龍城

 

 

 

 

遺忘的夜晚
忘れられた夜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遺忘的夜晚
東方的天空充滿了絲綢;
鐵線燒,粗麻布!
禁書的清單,數烏鴉。

公園。漸漸恢復
黑色的光燒焦了書籍。
在街道原來的位置,椅子虛度。
你的年齡,我的年齡,世界的年齡。

眼珠子,乳液,金箔,亂麻線
鐵釘子焊接在策蘭的碎頭髮上
未出生的人,六翼。
軌道盡頭,有梯,有爐。

古老的靈魂緩步
就像天上遙遠的庭院枯萎一樣
⋯跌下來了⋯從其他星球墜落;
沉浸在孤獨中。

憂鬱的老虎打開了淚雨的城門
龍津沉睡的螺旋槳;
哦,不可能!
日記𥚃的落日餘暉已經沉寂。

椅子,鏡子的碎片
木炭、稻草、火焰還有鉛⋯⋯
對,之後還有鉛。
痛苦之後,我的眼睛在哪𥚃醒來?

 
2024年4月10日九龍城南

 
    .
 

遺忘的夜晚
 忘れられた夜 
東方的天空充滿了絲綢;
 東の空にはシルクが満ちあふれ
鐵線燒,粗麻布!
 針金が焼け、粗い麻布!
禁書的清單,數烏鴉。
 禁書のリスト、烏を数える。

公園。漸漸恢復
 公園。しだいに回復する。
黑色的光燒焦了書籍。
 黒い光が書物を焼け焦がす。
在街道原來的位置,椅子虛度。
 通りのもとの位置に、椅子はそのままだ。
你的年齡,我的年齡,世界的年齡。
 あなたの年齢、私の年齢、世界の年齢

眼珠子,乳液,金箔,亂麻線
 目玉、乳液、金箔、麻の糸
鐵釘子焊接在策蘭的碎頭髮上
 鉄釘が溶接された策蘭の崩れた髪に
未出生的人,六翼。
 まだ生まれていない人間、六翼の天使。
軌道盡頭,有梯,有爐。
 レールの果てには、階段があり、炉がある。
古老的靈魂緩步
 古い霊魂はゆっくりと歩み
就像天上遙遠的庭院枯萎一樣
 天上遙かな庭の枯草のように
⋯跌下來了⋯從其他星球墜落;
 落ちてくる…他の天体から墜落して;
沉浸在孤獨中。
 孤独に浸っている。
憂鬱的老虎打開了淚雨的城門
 憂鬱な虎は涙の雨の城門を開いた
龍津沉睡的螺旋槳;
 龍神の寝静まったプロペラ;
哦,不可能!
 おお、まさか!
日記𥚃的落日餘暉已經沉寂。
 日記の中の夕暮れももう静まりかえる。

椅子,鏡子的碎片
 椅子、鏡の破片
木炭、稻草、火焰還有鉛⋯⋯
 木炭、稲藁、炎そして鉛……
對,之後還有鉛。
 そうだ、後にまだ鉛がある。
痛苦之後,我的眼睛在哪𥚃醒來?
 痛苦の後に、私の眼は何処で目覚めるのか?

2024年4月10日九龍城南
 2024年4月10日九龍城南にて

 
 

日本語訳:みやこ鳥

 

 

 

 

今天,由我來送死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今天,由我來送死
盛大的守夜,彌留者的祈禱。
磨擦着聲音的細節,抬頭呼吸,
蘇醒的獸破解了的沉默。

每一個字𥚃骨頭都在呐喊!
不在的花朵深處
讓羊水流動,除了呼吸之外
我可以說的,只有那麼多。

驚蟄盲月的胸膛已洞開,
無知取代了我的呼吸。
我們悔意全無
雷,已經聾了。

在潮濕中燃燒我的信
燃燒我的呼吸我的號哭。
死的書!經書失去了信仰。
今天,由我來送死。

 
2024年3月9日 於碩門

 

 

 

 

就這樣
こうなんだ

 

Sanmu CHEN / 陳式森

 
 

就這樣
在春節裡踐踏水仙濕潤的枝莖
重複的春夜,
貴重的沮喪。

就這樣
背負着沉重的玻璃飛行
出逃的淚珠痛,而且重。
蝴蝶潮濕。

就這樣
通往七樓的記憶失去了階梯;
新的疫苗獨自恐懼。

就這樣
在消防栓上痛飲,
孩子們離開前線,
流血的火。

就這樣
火中之栗沒有供出我們;
你失聲的歌在佛像前停留。

就這樣
灰燼灑落在我們的頭上,
警車被漆上紅十字
追捕傷員。

就這樣
歡呼的人群中沒有看到孩子;
皇帝裸身出遊。
鮮花越來越沉。

就這樣
囚人用骨頭銘刻文字;
春天不准出版春天!
甲骨失言。

就這樣
在另一個春天裏
鏡子彌留,
不再期待美的凱旋。

就這樣
你在這一刻離開,
沒有你流血的大海
只是動盪的水。

 
2024年春節 寫於寨城

 
    .
 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在春節裡踐踏水仙濕潤的枝莖
 元旦に水仙の潤った茎を踏みつける
重複的春夜,
 重なりあった春の夜に、
貴重的沮喪。
 得がたい挫折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背負着沉重的玻璃飛行
 重いガラスを背負った飛行
出逃的淚珠痛,而且重。
 逃げ出した涙は痛く、そして重い
蝴蝶潮濕。
 蝶は湿っている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通往七樓的記憶失去了階梯;
 七階に通じる記憶は階段を失った;
新的疫苗獨自恐懼。
 新しいワクチンは自らを恐れている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在消防栓上痛飲,
 消火栓の上で痛飲し、
孩子們離開前線,
 こどもたちは前線を離れ、
流血的火。
 血を流す火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火中之栗沒有供出我們;
 火中の栗は我々には提供されず
你失聲的歌在佛像前停留。
 きみの声を失った歌は仏像の前に留まっている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灰燼灑落在我們的頭上,
 灰燼はわれらの頭上にそそがれ
警車被漆上紅十字
 パトカーには赤十字が塗られて
追捕傷員。
 負傷者を追い詰める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歡呼的人群中沒有看到孩子;
 歓呼の人々の中に子供の姿は見えない;
皇帝裸身出遊。
 皇帝は裸で練り歩く。
鮮花越來越沉。
 花はますます重い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囚人用骨頭銘刻文字;
 囚人は骨に文字を彫り刻み;
春天不准出版春天!
 春には春を出版することを認めない!
甲骨失言。
 甲骨は失言する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在另一個春天裏
 また別の春のうちに
鏡子彌留,
 鏡は留まるが、
不再期待美的凱旋。
 もう美の凱旋を期待できない。

就這樣
 こうなんだ
你在這一刻離開,
 きみはこのいっときに離れさり、
沒有你流血的大海
 きみの血を流した海はなく
只是動盪的水。
 ただうごめく水だけが残る。

 
2024年春節 寫於寨城
 2024年旧正月に砦の街で書く

 
 

日本語訳:みやこ鳥